资料馆外,午後的风忽然大了一些,吹动了老桧木窗棂上悬挂的一只风铃,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。远处,隐约传来东门城附近某间庙宇准备晚课的鼓声——沉稳、绵长、一下又一下,像这座城市数百年来从未停歇的心跳。

  阿初将手帐收回帆布包里,动作b平时更轻柔了一些。他看着对座的以恩,她已经重新低下头,继续以戴着白手套的指尖小心翼翼地翻动那些泛h的宣教日记,专注的侧脸在午後的斜yAn中g勒出一圈温和的光晕。

  一种奇异的、前所未有的平静感,悄悄地在阿初的x口蔓延开来。

  在这个充满了陈年纸张与白话字气息的空间里,在他以庙宇香烟为经、以锣鼓声为纬的世界之外,他第一次感觉到,有一座桥正在被搭建起来。桥的这一端是他熟悉的神明与签诗,另一端是管风琴与白话字;而桥中央,那个正低着头、安静地翻阅旧纸页的nV子,成了一个温柔而坚定的连接点。

  「以恩。」他开口,声音b自己预期的还要轻。

  「嗯?」她抬起头,微微歪着脸。

  「……谢谢你愿意让我看这些日记。」他顿了顿,组织着词句,「你说的对,以前我看教会的记录,总觉得那是外来者的眼光,隔了一层。但今天这样读……好像有人帮我擦掉了一层灰尘。」

  以恩听了,没有立即回答。她只是微微弯起嘴角,然後重新低下头,手指轻抚过老日记上一行以褪sE墨水书写的、优美的白话字句子。

  「还是那句话,」她轻声说,语气里带着一抹恬淡的笑意,「信仰的形式或许不同,但百姓的苦难与盼望,从来都是同一种颜sE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