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方才从廊下经过的时候看见幽茯阁那扇窗还亮着灯,灯影里她低着头读东西的样子映在窗纸上,颈肩微微弓着。
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,直到墨影在身后低低唤了一声“王爷”。
他把目光收回来,转身走进书房。
图册翻开的时候里面的纸页还带着墨印新g的气息,他的指尖压着渭水旧渠的图线一路划过去,落在入水口的位置上停了一下。
他想着那段旧渠的疏通大约需要多少人力、多少时日、多少粮食。
他还想着幽茯阁那扇窗里的灯为什么还没有灭。
可他没有走过去。
他继续看他的图册。
窗台上那枝梅枝的花bA0在月光里静静立着,还是没有开。
墨影立在廊下翻开簿子,笔尖落了一段字:“沈小姐连日闭阁读苏氏日记三册,面容消瘦,眼下青痕深重,终日垂泪,极少出户。青禾每日报:沈小姐食量渐减,午间只进半碗粥,晚间汤羹未动。沈小姐于灯下读至苏氏末篇‘你明年再折一枝来便是’一句,伏案良久,后g呕数次,未唤太医。”
他停了停,又续写:“旱情急,王两夜未眠,批折十七道,调京仓存粮、兵部旧档、工部渠图,晨起入朝驳户部虚报三处,列旧吏名册,长平郡主线未动。散朝后立于廊下视幽茯阁窗灯片刻,后返书房阅水利图册至深夜。王未入阁,沈小姐亦未出窗。”
他合上簿子,廊下的风从东边灌过来,带着旱季特有的g涩。
天边隐约泛起一线灰白,是快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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