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瓶弹珠汽水。冰的,瓶身挂着水珠。
「山下的柑仔店买的。」他说,「来的路上经过。」
我接过那瓶汽水。玻璃瓶冰凉,那颗弹珠在里面滚动,叮一声。
二十年了。在我们之间,递出弹珠汽水的人,就是先低头的那个。这是七岁那年打完架之後,不知不觉立下的规矩。
「你先低头了。」我说。
「我没有。」他打开车门,「我只是渴。买两瓶,刚好一人一瓶。」
「那你的呢?」
他愣了一下。
「……忘了买。」全青石街最JiNg明的建筑师,不疾不徐地说了一个一戳就破的谎,「只买了一瓶。」
我看着手里那瓶「刚好一人一瓶」却只有一瓶的汽水,蓦地笑了。
我把汽水打开,喝了一口,然後递回给他:「一人一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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