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晏抱着一箱矿泉水，顺着大家的视线望过去。顾世安穿着一件很朴素的浅灰sEpolo衫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脸上带着一种很温和的笑，一路走一路跟人打招呼，记X显然很好，连某个志工阿姨上次提过的孙子感冒好了没都能顺口问一句。他没有前呼後拥的排场，身边只跟着一两个工作人员，连穿着都b闻晏想象中随意得多——闻晏本来以为，这种级别的「大人物」出场，总该有点距离感，结果反倒像邻居家一个特别有礼貌的长辈。
「喔，是他啊。」闻晏心里嘀咕了一句，没多想，继续搬他的水去了。
倒是闻知微看到布偶装抱完照，蹦蹦跳跳跑回来，非要拉着闻晏一起去看孩子们的手工艺品摊位，指着一幅蜡笔画唧唧喳喳地讲个不停，说是哪个小朋友画了一整个下午才画完。闻晏被拖着走了大半圈，手上又多了两串气球，抱怨归抱怨，脚步倒是没停下来。
真正让他改观的那一幕，发生在活动快结束、大家都在收摊的时候。
闻晏那时候正抱着一叠没用完的传单要送去仓库，抄了一条b较少人走的小路，绕过一排收起来的帐篷。就在拐角处，他看见顾世安一个人蹲在地上——面前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爷爷，是今天活动里帮忙顾场地的一位街友，平常靠在公园角落摆个小摊卖打火机跟面纸维生，大家都认识他，却也没什麽人真的会去搭理。
老爷爷的鞋带松了，自己弯不下腰去系，嘴里正嘟嘟囔囔地想自己想办法，顾世安却没多说什麽，径直蹲了下去，一手扶着轮椅的脚踏板，一手很自然地帮他把鞋带重新系好，动作熟练得不像是第一次做这件事。
「顾……顾会长，这怎麽好意思，叫旁边人来就好了。」老爷爷有点局促。
「举手之劳而已，」顾世安笑了笑，声音很轻，「这种小事哪需要麻烦别人。你今天帮忙看了一整天的场，辛苦了，晚点让小李送你回去，别自己搭车，天冷。」
「不用不用……」
「听我的。」顾世安拍了拍老爷爷的手背，站起身，顺手把老爷爷面前那顶被风吹歪的帽子也扶正，才转身往另一头走去——他显然没注意到闻晏在不远处的拐角，头顶那点嗡鸣也还留在主舞台的方向，这个背光的角落，没有任何东西记录下这一幕。
闻晏抱着那叠传单，愣在原地好一会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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