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拇指在虎脸上来回摩挲,摩挲过那只龇牙咧嘴的虎嘴,摩挲过那只蜷成一团的虎尾。他指腹轻轻抚过小虎的圆脸,久久不停止,一下,又一下。那姿态,像在捏某个人的脸,又像只是把玩一件尚未完成的作品。
烛光在他眼底微微跳动,他的嘴角弯了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,不是笑,是b笑更轻的东西,像冬夜的湖面上忽然被风吹开一道极细极细的水纹,转瞬即逝,但湖知道,风也知道。
他低下头,对着掌心里那只歪着头的小虎,轻声道:“你有心了。”
声音很轻,轻到像是在对掌心里那只小虎说话,又像是在对远在上虞的某个人说话。
沈恪把那张纸叠好,没有还给沈平,也没有吩咐什么。他只是把它压在刻刀旁边,然后把那只小玉虎重新托在掌心里,继续雕下一刀。
窗外月sE如水,廊下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,窗纸上映出他端坐如山的侧影,和手中那只刚刚成形的小虎。
他拿起最细的一支刻刀,蘸了朱砂,在虎头上轻轻一点。
小虎有了眼睛。
可惜,月光下那一双灿若星河、清如秋水的绝美眼眸,尘俗笔墨无法画出。
…………
春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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