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涩的滋味在舌尖化开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那时他还小,头一回尝她做的酱菜。筷子顿了一下,看了她一眼,然后笑了笑。她在一旁看着,心里暖了一下。那时候她以为,往后的日子都会是这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酱菜咽下去,端起茶盏喝了一口。水已经凉透了,凉得发苦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一生都守着规矩。晨昏定省从不延误,内宅庶务井井有条,替他生儿育nV,替他周旋宗亲,在所有场合做那个得T大方的正妻。可到头来,只换来他一句“天凉了,多添些炭火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起很久以前,那时自己还在邺城皇g0ng。那天日光很暖,窗外海棠花开正盛,有一枝探进窗棂,花瓣落在她裙摆上。g0ng人来报,说晋yAn丞相府来提亲了。她把那片海棠花瓣夹进书页里,心里想着g0ng人说的那个人——容颜俊美,开朗健谈,笑起来又坏又好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以为自己是奔向一个Ai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忘了自己的身份。公主生来就是一条路,从邺城铺到晋yAn,把拓跋家的血铺到高家的权。路修好了,走路的人过去了,路就只是路。

        夜深了,书斋的灯灭了,整个丞相府沉进最深的夜里。侍nV们都退下了,她们知道夫人不想让人陪着,也知道夫人经常一个人坐到天亮。她们都习惯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也习惯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厅里只剩她一个人。烛火燃到尽头,晃了晃,灭了。雪光从窗棂间慢慢渗进来,落在她脸上,很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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