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局中,一道低柔的叹息散开。

        上官悔缓缓收起指尖那道金芒,看向上官财,那张纯真的面庞上,透出一种痛心的苍白,像是彻底被侄子方才那残暴的举动惊到了,身子微不可察地颤了颤,又像是被这满屋的腥甜气味熏得有些站不稳,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,此刻竟泛起了一层朦朦胧胧的泪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侧跨半步,艰难地别过头去,颤抖着手指,用袖摆将江绾月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,仿佛那是什么会灼伤她的腌臜,也毫不留情地隔断了上官财那祈求的视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把衣服穿好。”他低垂着眉眼,声音强撑,像是在哄一个无可救药却又不忍抛弃的孩子,“莫要这般形容,惊了茗儿姑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似是不忍再看这满室的靡乱,语气带着一丝为了顾全大局的妥协,却字字诛心:

        “方才在厅外,我们听着持素劝你,说这江家女修的体质最是温养,哪怕为了吸收你体内的暗火,也得与她双修……那时你闹得那般凶,甚至不惜跟持素翻脸也要护着茗儿姑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话音微顿,余光极轻地落在上官财那张惨白崩溃的面庞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看着这个自小被琅嬛金阙的万丈荣光托举着、从来不知愁苦的金贵小侄子,此刻终于被生生碾折了那身张扬的傲骨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来,当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跌落云端,真正尝到那种“快要失去”、“求而不得”的噬心之痛时,也会跌在腌臜的烂泥里,卑微地向着一个女人痛哭流涕、摇尾乞怜。

        可笑这小侄子此刻这般痛不欲生的绝望,竟也不过是堪堪尝到了,自己这些年被死死困在阴暗无光的渊底、无人过问的万分之一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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