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骂我我才敢动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说,说的时候手掌托到我後脑,托得很稳,稳到我不用抓任何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水手这时候把烟按熄在柜上的铁罐里,按得很准,准得他每次收绳也是那个角度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走过来,走过来时他把那一卷绳放到柜上,放到很准,准得他每次收绳也是那个角度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放完没有走,只跪到桌边,跪得稳,顾缆绳的人跪的姿势,两膝分开与肩同宽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那年没去捡扳手,是因爲我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说,说的时候手掌没动,动的是眼睛,眼睛从水手身上走到轮机长身上,走到轮机长身上才停。

        轮机长看着我,看我时嘴角往上抬,抬的时候眼睛不动,眼睛不动的时候手掌已经贴上我的後颈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一格不是过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们四个在值班室里换位置,谁都没躲,谁都在看别人做。

        海在窗外一路撞船壳,撞得很闷,闷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清喉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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