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关掉APP,走回研究室。经过茶水间时,他闻到一股味道。是隔壁材料所的研究生正在用微波炉加热晚餐,便当盒里传出酱油和蒜头和某种肉类混合的香气。陆子舟站在茶水间门口,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胃袋发出一声响亮的、近乎悲鸣的咕噜。

        回到座位,他盯着那箱燕麦棒。然後他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,确认里面的东西还在——一包真空密封的猪油渣,上个月从後门老面摊的老板那里要来的。他当时就跟老板要了真空包装,因为他知道这东西不能常温放。

        但真空包装只是第一步。他站起来,走向研究室外面的走廊尽头。那里有一台公用冰箱,是给研究生冰午餐和饮料用的,里面塞满了过期便当、发霉水果、和不知道谁的科学面。陆子舟把冰箱下层的一个角落清出来,将真空包装的猪油渣塞进去,用两盒过期优格挡在前面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他硕一就发现的生存技巧:研究室的公用冰箱,是全校最安全的食物储藏地。没有人会翻别人的东西,因为所有人的东西都一样悲惨。

        晚上九点四十分。陆子舟确认研究室里只剩他一个人。阿坤八点半就回家了,晴萱九点去上瑜伽课。他站起来,锁上研究室的门,然後走到走廊尽头的公用冰箱,把猪油渣拿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真空包装完好无损。他拆开包装,取出五块猪油渣——金黄酥脆,每一块都带着焦香的油脂和一点点残留的瘦肉。他从另一个抽屉拿出快煮锅,倒入一点水,按下开关。同时,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包油炸乾面,一包十五元。

        水滚了。他把乾面丢进去,煮三分钟。同时,他把猪油渣放在快煮锅的盖子上,用余温稍微加热。然後他拿出两颗蛋,打在碗里,加入一小匙酱油和一点点沙茶酱,搅拌均匀。

        面煮好,捞起来,沥乾。快煮锅倒掉水,放回炉座上,加入一小匙猪油。猪油在锅底融化,发出细碎的滋滋声。他倒入蒜末,爆香三秒,然後把面倒回去,加入猪油渣和蛋液,快速拌炒。蛋液在热锅中迅速凝固,包裹住每一根面条。最後淋上沙茶酱、黑醋、和一点点酱油,拌匀。

        起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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