凶名赫赫的梁山贼寇连续两仗被打得落花流水,“黑矮子宋江”狼狈逃窜,梁山大将秦明、王英、邓飞像死狗一样被锁在地牢里;如今又有登州兵马提辖亲自引官军来援,祝家庄的声威在这十里八乡简直如日中天!
那些平日里靠着祝家庄的余威欺压外乡客商的酒保、靠着祝家势力霸占水渠的富裕佃农、以及拿着祝家两吊铜钱饷银的精壮庄客,此刻没有一个人觉得大祸临头。
相反,整座庄子里弥漫着一种盲目的、近乎癫狂的“精神庄主”式的狂欢。
他们站在坚固的三层石墙上,指着外头密林里的梁山残兵放肆嘲笑、吐唾沫,甚至三五成羣地在城头赌钱,赌宋江的人头能换多少两朝廷的赏银、赌山寨打退後他们能分到几匹梁山战马。
他们真以爲祝家庄是铜铸铁打的人间天堂;
他们真以爲自个儿身上流着的那几滴给祝家当牛做马的穷血,也能跟着祝朝奉一起升官发财。
在这场巨大的赌局里,底层的庄客和佃户从来没有资格决定开战,但当祝家三子决定把庄院变成战场时,那些数以千计的普通人,却毫无悬念地陷入了必胜的集体幻觉中,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一家老小、祖屋薄田,全绑在了祝家这架注定要粉碎的战车之上。
真正看清大势、知道大兵过境玉石俱焚而提前拖家带口逃出独龙冈的,方圆几十里内,甚至找不出三五户人家。
穷人的根紮在泥土里,舍不得两间破瓦房、舍不得地里还没收完的秋麦,便注定要成爲城破之日最先被碾碎的烂肉。
三日後,约定的总攻时刻在黎明前的死寂中轰然爆发!
“轰——!轰——!轰—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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