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正当中的天井里,青石板被鲜血洗得滑腻不堪,踩上去“吧唧、吧唧”直冒血沫子。二十几具屍首横七竖八地堆叠在假山石旁,有身穿绫罗绸缎的黄家族人,也有身穿短褐的马夫、花匠。
黑旋风李逵光着膀子,浑身挂满了黏稠的黑红血浆,正从内宅的绣楼里大步跨出来。他一手提着一把沾满白脑浆的大板斧,另一只手像拎小鸡一样拎着个十三四岁、浑身发抖的小丫鬟。
那丫鬟头发散乱,哭得喉咙早已哑了,双脚在半空中乱蹬,尖叫着喊“娘”。
李逵两眼赤红如铜铃,咧开血盆大口哈哈怪笑,随手将那小丫鬟往院当中的石磨盘上一掼!
“噗嗤!”
板斧横着抹过去,小丫鬟的半拉身子直接飞进了盛满荷花的蓄水缸里,缸里的清水瞬间泛起一团刺目的紫红。
後头跟上来的清风山旧喽罗们早已杀红了眼,一个个如同疯狗般冲进各处厢房。箱笼被刀斧生生劈开,大批的金银首饰、蜀锦绸缎被扔得满地都是。
一个倒在血泊里的老妇人正死死抱住一名喽罗的腿,苦苦哀求放过她怀里尚在襁褓中的婴儿。那喽罗连眼皮都没眨一下,反手一朴刀扎穿了老妇人的喉咙,顺势抬脚将那襁褓狠狠踹进了正在熊熊燃烧的柴房火海之中!
婴儿微弱的啼哭声不过半息,便化作了一股皮肉焦糊的黑烟。
马大脖子肩膀上扛着一口沉甸甸的樟木细软箱,脚底板踩过一具无头屍身的肚子,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“噗嗤”闷响。他连头都没低一下,只是面无表情地稳了稳肩上的箱子,快步往院外的大船上运。
黄耗子怀里抱满了从各房搜刮来的铜烛台与银簪子,走过那口染血的水缸时,甚至顺手从漂在水面上的小丫鬟断臂上,一把捋下了一只细细的金丝绞镯,熟练地塞进自个儿裤腰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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