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干净了脸上的泥印子,游念盘着腿坐在内室临窗的软榻上,身上裹着游一翻出来的一件宽大的素青斗篷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姑娘手里捧着一盏热腾腾的灵蜜甜茶,面前摆着切好的清甜雪梨,嘴里塞得鼓鼓囊囊,两只大眼睛滴溜溜地在屋里乱转: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二哥,你成天把这院子的三重锁灵阵关得严丝合缝,连爹的传讯都飞不进来,你真当外头不知道你在城南藏着人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游一正挽着袖子在石案旁归置药市买来的冷香草,闻言眼皮都懒得掀一下:“我正好落个清静。外头那些整日无所事事的闲汉,又能编排些什么新鲜名堂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闲汉?外头传话的可全都是各家世族的管事跟内门弟子!”

        游念咽下嘴里的雪梨,伸出手指头在案上一戳一戳地数落起来:

        “聚灵城这几天都传遍了,说你游二少爷在大比上出了大风头,自以为剑法通神,回过头便开始仗势欺人。长辈们私下刚同外洲苏家提了一嘴矿脉议事的由头,你非但不接茬,还借着游历悟道的名头直接玩失踪,甚至把东洲万谷宗那位给你的佩剑改顺了骨架的器师藏在私宅里,连宗门正经的谢礼都不许人家出面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游一冷笑了一声:“传得倒挺全乎。还有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还有?”游念瞥了他一眼,撇了撇嘴,“那些世家私下传得酸溜溜的,说你游怀安骨子里就是个眼高于顶的少爷脾气,赢了魁首便看不起中洲同辈,宁可守着个外洲来的器师关起门来过日子,也半点不给各家世族递拜帖的脸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麟云坐在案几对面,听见这话,她眼皮微抬,神色自若地扫了游一一眼:“看来游少爷在大比上那一剑,不仅扎穿了对手的护体罡气,还把中洲不少人的面皮给顺带刮破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别听阿念添油加醋,不过是几家买办眼馋弈剑的灵路,寻不到由头登门罢了。”游一嘴上说得轻巧,眉头却微微皱起,转头看向游念,“我这别院锁得这么死,城里传得再凶也闹不到我跟前,你又是为啥急成这样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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