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她爸爸给了她人生第一根毛笔,曾经也是他帮忙捏开新笔。他问:“玟歌,要不要试试和爸爸一起写?都说字如其人,我们玟歌这么漂亮,字也得写得漂亮。”
那时她的才刚刚够到桌面,有些费力地望着桌上铺开的大字,点了点头。
她爸爸笑了一声,把她抱起来坐在椅子上,教她要“头正身直坐桌前,左手按纸右手写”。
爸爸宽厚温热的大掌,盖住她稚嫩的手掌。她从颤颤巍巍在米字格上划出一横,到能稳稳握住笔,都是她爸爸教她一笔一画写出的。
她的童年在松烟墨香中度过,打翻砚台的时候也不在少数,光是她妈妈帮她擦桌子都不知道抱怨了多少回。
“好歹也是给你找个事干了,要不然天天出去野,身上沾的灰比墨难擦。”她妈妈写一笔婉约清丽的魏碑,“跟你爸爸写好笔画要不要跟着妈妈学?妈妈的字能把你写得更美。”
“干嘛非得美呀。我还是觉得爸爸写的更有力气,一看就知道我这人有劲。”她揉了揉嘴角的墨,“这叫什么词来着?哦对,爸爸说叫‘豪迈’!等下,妈你给我拿杯水,这墨太苦了。”
“死丫头,肚里没墨也不能喝啊。”
妈妈用湿毛巾拂过她脸上的墨汁,这样温柔的触感,在她八岁后再也没有体验过。
再大些,她还临过几张她爷爷留下的字帖。】
她看着手中已经开好的毛笔,坚硬的竹杆在她虎口处抵着,一时间竟对如何执笔有些陌生。
《多宝塔碑》红字帖铺在眼前,这是她临过的第一帖。共三十四行,满行六十六字。字间的起笔藏锋一直留在她记忆里,可是她提笔写得出来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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