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夜里录音师来,来的是琴行的读生,读生姓陈,是从南部来的,来的是替这一带几间乐团录团录,录一场一场录,录到他讲话像在念轨号,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,抬的时候眼睛不动,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的录音笔不停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录音笔放到谱架边,放到很轻,像怕那一叠歌词被吹跑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一季的混音费要缴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廖子齐把眼镜摘下来,摘得很慢,慢到像在替自己数指节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缴到多少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缴到你搬走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陈姓没答,只把手掌在录音笔上按住,按到自己都听见塑料响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蔡明发这时候从地下室楼梯那边走过来,走过来时他把鼓棒换到另一边拿,拿得很准,准得他每次打拍也是那个角度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一季的混音费我出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蔡明发说,说的时候把钞票放到谱架上,放到很轻,像怕那一叠歌词被吹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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