存证信函放在玄关的鞋柜上,鞋柜上是一叠水电单,水电单压着一张纸,纸角翘起来,翘到她一开门它就抖。

        信上写的是这间公寓的房贷要转名,转名的对象是她过世的丈夫,丈夫已经不在了,不在的人签不了字,签不了字就得由她签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叫林美娟,四十一,在电子厂当领班,当的是替别人看流水线的人,流水线上一天过几千片板子,板子过完她的名字也从升迁表上被抽掉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儿子叫阿泽,二十五,在夜班外送,外送的是别人点的餐,餐送到楼下她的门还锁着,锁着到她睡前才开得。

        丈夫走的那年留下这间公寓,公寓在顶楼加建那一层,加建的墙是铁皮的,铁皮夏天晒到烫,夜里一降温就啪地响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银行的人上来,上来的是个年轻的行员,行员站在共用楼梯的转角,转角的灯是声控的,声控要咳一声才亮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手里捏着一叠文件,文件被他捏出四道折痕,折痕里的字挤成一团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转名要收入证明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林美娟把晾衣绳上的衣服收下来,收得很慢,慢到她把那一件衬衫的扣子都扣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的收入不够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不够就要有人共借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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