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一条黑色的网眼短裤,短裤外面套一件透明的塑胶围裙,围裙上有一层水珠,水珠在他腰那一块积成一条线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包场。」苏建志把公家的证件摊在柜台上,摊的时候他的手掌在证件上推得很实,「消保会现场量体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包场要加钱。」池头姓吴的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加多少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那笔钱。」他把柜台下面的一本本子推出来,本子摊开在柜台上,摊开的页上是一格一格的空格,「写在这里,消保会付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苏建志的拇指在本子上按着,按得那一页的纸凹下去一小块。他写字的时候柜台上面那盏灯闪了两下才稳,灯管的声音在很低的天花板上面嗡嗡地响,响得他写字的手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窑室今天坏了一半。」池头姓吴的把钥匙从钉板上取下来,钥匙上挂着一个很厚的塑胶牌,「温度只到一半,够你们用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够我用。」何柏棠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证照停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证照停了我手还在。」何柏棠把钥匙拿过来,拿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塑胶牌上刮了一下,刮得他的指腹红了一块,「手还在我要用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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