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,你脸皮厚。”
“老赵说的,不是我说的。”她接着往上走,走到二楼,钥匙捅了半天捅不进锁眼,她把钥匙塞回她包里,从包里摸出一串钥匙,摸出对的,捅进去,一拧,门开了。她进去,灯没开,先听见她往床上一倒,床板响了一声。
小陈跟进去,开灯。她仰面躺在床上,两只脚还穿着鞋,鞋头抵着床尾的被子,毛衣下摆卷到胸口上头一截,露出一道肚子。她把包从肩上拽下来,扔在地上,包砸出闷闷的一声,里头玻璃瓶响了一下。
“你把橘子放桌上。”她闭着眼睛。
他把橘子放桌上,把她的包也放桌上,包里的玻璃瓶滚出来,是一瓶凡士林,馆里化妆用的,她随身带着给遗体抹干裂的手。瓶子滚到桌边,他伸手接住,放稳。
“你脱鞋。”她说。
“你自己脱。”
“我腿软。”她把腿抬起来,鞋带让她自己解了半天解不开,手指头不听使唤,她烦了,把腿往他那边一伸,“你脱。”
他蹲下去给她脱鞋,一只一只脱,脱下来搁在床脚。她袜子是厚的,棉的,袜口勒出一道印。他把袜子也往下扒,她腿一缩:“袜子留着,屋里凉。”
“行,袜子留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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