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说那我去搬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跟她出去,电动车斗里一只柳条筐,青枣上头盖着一层湿布,掀开布,枣皮上有红晕,一股子清甜气。老周拎了两兜,她拎一只空编织袋,两个人回铺里,把枣倒在柜台上过秤。

        过完秤她不走,站在柜台边上,拿手背撑着柜面,看老周找绳子给她系兜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周师傅,你一个人过啊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周说一个人过了小十年了,我媳妇走得早,闺女跟着她妈在城里,一年回来一遭。

        金老板娘说我也是一个人,大的住校,小的那个礼拜六回来礼拜天走,礼拜一早上我拉开店门,一屋子静,静得我自己跟自己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周说你店里不是有老魏。

        金老板娘呸了一声,说老魏那个人,眼睛往我身上黏,手往我手上碰,卸货卸到我跟前就喘,五十多的老帮菜,我懒得说他。我要有个正经男人看店,我至于自己扛化肥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周说你慢慢找,找不着合适的,宁缺。

        金老板娘说宁缺,宁缺就缺到现在了。她说着,把高跟鞋的带子解了,两只脚从鞋里抽出来,就着袜尖在铺地的水泥地上蹭了蹭,蹭掉鞋里的土。她穿的是肉色的薄丝袜,脚心那儿磨得有点透,露出底下皮肤的颜色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周看见她那两只脚,没言语,转身去给她拿纸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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