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现在归她,也归我。

        天没亮,院门外又响成一片,不是鞭炮,是喇叭。

        小舅子从锅炉门口跑进来,裤子还提错着眼,裤裆里那根还硬着,说外头又进来一队车,不是县里的牌照,是外省牌照,下来二十口,问这条街是不是陈门的案板。

        段巧云把包拉开,从里头抽出一封信,信上盖着全国屠宰行会的印。她说协会昨儿夜里把这条街报上去了,这是回信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信上写着全国六千口的年会一年一届,头一届定在正月十六这条街,信底下写着会长的名字。

        我问写的谁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信转过来搁在案板上,压在一把刀底下。她说写的是两个名字,一个陈德茂,一个我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姐在炕上坐起来,裤子没提好,说她今儿也下一刀。她说她前头挨过四百多根,后头挨过两只拳头,刀她也能下一刀。她说她肚子里那三个爹,今儿让三百口猜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姐把裙子提上,从腰上那串钥匙里摘下一把搁我手心里,手心烫得发疼。她把那只四十四码的脚心在我脚背上碾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:炕再铺两层,六千口,礼不拿手里,拿身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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